汉服制服都火了 接下来轮到旗袍了?

作者:文化产业评论  来源:服装商网 服装商报

2021-07-08  

最近,要说到热门穿搭,小姐妹们的话题都离不开旗袍。

自从网剧《司藤》中景甜的旗袍秀被网友关注后,少女们的橙色软件的购物车里就加满了各式改良旗袍。

不只是Z世代的女孩们为之动心,上个世纪的人们同样为之倾倒

据传,民国宋美龄,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,为了穿着旗袍,时刻自律,保持身材。她所拥有的旗袍多达3000件。

纵观旗袍的“百年风华”,似乎从未黯淡。但旗袍的现实发展,真如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吗?

前世缘起

旗袍曾是新女性的“潮流单品”

要追溯旗袍的发展史,无疑也是在回顾一部中国新女性的服装变迁史。

具体来看,旗袍兴起的风尚,与新女性的思想意识觉醒不无关联。

历史上,自汉代以后,“上衣下裳”多为汉族女子穿着,袍服则是男性的。这种服制的不平等宣示着对女性的一种压迫。明代的《女儿经》中写道:“为葚事,两截衣,女人不与丈夫齐,百凡事体须卑顺,不得司晨啼母鸡。”

到了民国时期,最初反对封建礼制的一批新女性,开始逐渐模仿汉族男子的连属式衣袍。她们穿上旗袍,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倡导平权,为传播新思想而奔走呼告。

尽管在那个刚刚觉醒的年代里,旗袍是一种新奇且潮流的存在,但社会接受度却意外地高。上至富家名媛、知识分子,下到平民百姓……新女性的日常穿搭几乎离不开旗袍。

可以说,彼时中西文化的对话与交锋,缔造出了饱含内敛与张扬之美的旗袍。

而旗袍真正成为普罗大众所熟知的样子,大概在1940年的《良友画报》中可以初见雏形,文中描述了女性时装由短袄长裙变为旗袍马甲,长马甲替代了围裙。

至此,旗袍完成了它的时代蜕变。

可惜的是,50-70年代,中山装等服装所蕴含的政治意义被空前加强,*风韵的旗袍在大陆走向落寞,反而在外部广泛流行开来。裁剪逐渐“西化”的收腰旗袍,样式变得更开放,版型也多了几分妖娆。

直到80年代改革开放,旗袍才渐渐回归大众视野。1984年,旗袍被国务院指定为女性外交人员礼服;1989年,在首届北京国际博览会上,苏州刺绣厂设计绣制的一件旗袍斩获金奖。之后,旗袍的关注度逐渐走出国门,愈发受到外界关注。

尴尬处境

游离于工业流水之外的旗袍产业

20世纪末,面对全球化浪潮,被奉为“国服”、难以量产的旗袍,终于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它的市场化步伐。

1994年由邓永锵爵士创立的「上海滩」,是全球时尚界公认的中国现代奢侈品牌。创立27年来,该品牌最为消费者所熟知的,就是中山装、旗袍等元素所代表的经典、标志性产品。

世纪之交,旗袍作为一种中国传统美学的文化符号声名渐起,甚至化身为设计师、艺术家们的灵感缪斯,引领了一股风尚。时装周各大秀场,以及红毯礼上,旗袍都是受到东西方共同青睐的时尚单品。

最为经典的,是1997年的Christian Dior大秀。由John Galliano设计的改良旗袍强势走入大众的视野,东方的神秘韵味惊艳了整个时尚圈。

此外,旗袍也常常被用作电影服道化中的杀手锏,成就各大女主的惊艳扮相。众多影视作品中,身着旗袍的演员在昏黄的街灯下摇曳生姿,一下子就把氛围拉到最满。

不得不提的,即是《花样年华》和《阮玲玉》中出现的各式海派旗袍。为了让张曼玉从刘嘉玲、叶童中间脱颖而出,设计师借用了1970年表现主义先锋的Paul Klee的一张画作。无论在多复杂的环境里,这个图案总会让人们的目光落到她身上。

类似的例子不一而足,像《银翼杀手2049》的安娜·德·阿玛思,《色·戒》中的汤唯,《金陵十三钗》里的倪妮,《伪装者》里的宋轶,还有开头提到的“司藤小姐”景甜……

尽管,旗袍已经名声在外,但它的变现之路,并不如预想中的乐观。

一方面,为了保留艺术独有的光韵,旗袍始终与工业化生产保持着一种暧昧的距离。

众所周知,虽然每件旗袍看上去大同小异,但面料、花型、版型、后期维护等等,都需要极高的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。

这样一来,旗袍艺术与工业流水线的矛盾,就在供应链产能的问题上爆发了。

国内新旗袍品牌「槿爷」前几年曾推出一款绣满玫瑰的爆款旗袍,使用了极为复杂的刺绣工艺,机器甚至是一般资历的手艺人根本做不出来。

如果是被明星或KOL所穿过的旗袍,一旦在综艺节目上亮相,同款成衣更是供不应求。但一件手工高定旗袍,从下单到发货可能要等上四五十天。许多供应商只能“不停地向用户道歉,不停地加班赶工”。

一般来说,稍有知名度的旗袍成衣品牌,都有自己的独立作坊以及深度合作的代工厂,聘请的都是老手艺人,需要经过长时间养成,一般的代工厂根本没法与之相比。

如此高水准、高强度的制作要求,注定了旗袍无法高产。

「槿爷」在采访中透露,他们曾经也和薇娅团队恰谈过,对方表示一次直播要准备好成百上千的库存。而这样的体量,目前业内很难实现。

可见,旗袍的供给侧,短时间内依然满足不了市场一度高涨的需求。怎样改进技术手段,把握艺术与工业生产之间的适配度,是当下旗袍想要入主华服市场,还需要锻造的一个核心竞争力。

另一方面,旗袍产业的系统化、规范化保护发展,一直未能与其美名程度相当。

资料显示,2011年,与旗袍有关的“中式服装制作技艺”,才正式被列入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前后二十年来,国内大大小小的旗袍秀比赛、旗袍协会遍地开花,主办方大多打着弘扬传统文化的幌子巧立名目,滥收费用。《名媛课程10天5万起:中国最有钱的阿姨,都在旗袍协会》一文中,辛辣地写道:“丽霞姐加入旗袍协会以后,人生欠她的奖杯全给补上了。”

《1818黄金眼》也有过类似报道,来自杭州的邢阿姨称中国旗袍协会举办了一个年会,可以邀请她去美国演出。直到签证被拒,费用被扣押,她才恍然大悟。

事实是,在全国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平台上,并没有查询到任何一家全国性的旗袍组织。

就在两个月前,民政部、中央网信办还依法关停了2021年第二批10家非法社会组织网站及其新媒体账号,清除了有关关联网页。而“中华旗袍博物馆”这种听起来煞有介事的组织就在其列。

不难看出,缺乏专业支撑、体制引导的旗袍文化,其符号内涵在大规模的秀场中、在盲从大众的堆砌中,正面临着被稀释、被误读、被异化的……

现代演绎

“旗袍+”能复刻汉服产业吗?

显然,只是依附于同好者圈层内的自娱自乐,以及民间组织的野蛮生长,对于旗袍传统文化本身的改造提升来说,是过于狭隘且肤浅的。

回顾这两年来,汉服产业风生水起,实质上已经给旗袍产业做了一个不错的“打样”。

今年4月,汉服国风品牌「十三余」宣布完成过亿元A轮融资,由正心谷资本和哔哩哔哩联合领投,泡泡玛特跟投。继去年获得觉资本pre-A轮融资,以及登顶淘宝天猫汉服类品牌2020年度销售额第一之后,「十三余」作为汉服产业领跑品牌再次引人瞩目。

「十三余」最初发家,靠的是创始人“小豆蔻儿”早期在自媒体矩阵中积累的流量,然后将国风KOL的IP价值逐步转化为国内亚文化服饰的头部品牌。

旗袍产业若能对标亚文化服饰圈,日后想要晋升为年轻客群喜爱的第四大品类服饰(继汉服、JK、Lo裙),事实上未尝不可。

而这一切,已经有迹可循。

从《司藤》的热搜度来看,旗袍的话题体质毋庸置疑。近年来在它的加持下,文化产业领域内也涌现了一些新形象、新文创,乃至新消费、新体验。

2019年,71岁的樊其扬和她的“不老闺蜜团”,穿着旗袍在北京三里屯街头走秀,伴着古风音乐,她们摇扇而过,时髦的银发结合气场、眼神,一时风头无二。

四位奶奶瞬间成了抖音上最火的银发网红,短视频单日播放量达5000万,随后还登上了“抖音美好奇妙夜”的电视直播现场。

谁都没想到,“银发网红”会是让旗袍出圈的顶流。

而这样一个前景开阔的文化服饰品类,其利基市场当然是老中青“我都要”。所以旗袍在俘获年轻社群这个事儿上,火力最盛的还是各大创意设计品牌。

在创新方面,越来越多的设计师甚至潮牌工作室,都开始将旗袍元素应用到旗下产品中,或是干脆推出新式改良旗袍、国潮旗袍。像Y2K造型、甜美女团、暗黑哥特等风格与旗袍的碰撞,更是让两者相得益彰。

值得一提的,还有基于“旗袍+”而出品的全球首部漂移式多维体验剧《知音号》。汽笛鸣响,穿着旗袍和长衫的演员们在游轮上款款走出,时空仿佛瞬间把人拉回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。

该演艺项目已经成为武汉文旅夜经济的城市名片,更是国内深度感受民国文化沉浸式体验的热门地;近日,还入围了“***文化旅游服务标准化试点”。

无独有偶,不少省市也在不断培育富有本土特色的旗袍文化品牌。杭州连年举办了“全球旗袍日清河坊‘旗’妙夜”,还联合飞猪推出“旗袍日”定制文旅体验;

江苏则围绕旗袍主题文化开发工业旅游资源,相继落地了苏州凤禧旗袍文化艺术中心、吴江旗袍小镇等重点项目。

抚顺作为“中国旗袍之都”,也在加紧孵化一系列相关的国际性赛事以及文化旅游节庆。

如此看来,“旗袍+”的可塑性,比汉服还要有更多值得想象的空间

但无法忽视的问题是,恰恰由于旗袍的包容性,也造就了它的泛化性。不少业内人士都在抱怨,整个旗袍市场面临的***问题,是找不到自身的定位,也无法消除人们对传统旗袍的刻板印象。

同样的问题,也发生在汉服市场。对于基础市场与核心市场在产品价值认知上的脱节,有资本加持的头部品牌,若只是迎合潮流而不对客群加以引导,消费者对汉服、旗袍等华服文化的表层认知只会更加固化。

结语

旗袍发展至今历经百余年,它既印刻着历史的沧桑,也流溢着时光的美感。若想再度重拾桂冠,旗袍产业的新引领者们则应该明白,华服品牌从建立到独当一面,需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。在现代化和创新化面前,“旗袍”首先要找到能让自身站稳脚跟的立足点和平衡点。